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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大程氏生病的事并没有刻意瞒着，很快就在燕京传播开来。这日下朝后，罗恒被燕皇叫道了御书房，同行的还有承安侯。被叫住的那一刻罗恒心里就有猜测，因此听见皇上询问秋娘的病情，罗恒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，燕皇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无悲无喜的宠臣，这人有多宠爱他夫人全燕京都知道，当年他们这不相称的婚事还是他拟旨赐婚，燕皇暗叹了口气，要不是他这么痴情，他也不敢重用他！

        燕皇跟承安侯对视一眼，深邃黝黑的眸子微动，待罗恒说完，燕皇先是表达了听闻此事的难过和对阮家的恼怒，随即说出此次的目的：想要让谢文柏和程雨安尽快完婚！

        听着皇上跟承安侯一唱一和，罗恒袖中的手握紧又放开，他看着书房里的鎏金瑞兽香炉，青烟袅袅，嘴角扯起一丝微不可察地讽意。人都会亲疏有别，谢大公子跟皇上亲近，又为护驾中毒，要是他也会这样选择。可是他为这燕朝拼死拼活这么多年，如今秋娘病重，将军府的人还是被皇上拿作人情，罗恒闭眼，不过一瞬他神色如常地跪拜道：“一切全凭皇上做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北院，罗恒看着正在喂秋娘吃药的雨安，阴鸷的眸子冷意顿生。母亲还在病中就开始想男人，她可是真是孝顺！罗恒将亲事提前的事怪在雨安头上，要不是她不知廉耻想要嫁给谢文柏，秋娘也不会提起这事，皇上也不会提起这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即将永失所爱，她却跟她喜欢的人日夜抵足，罗恒怎么看雨安都不顺眼，特别是秋娘待她比自己要好，罗恒冷着脸将这个亲事提前的消息告诉她，末了还讽刺地说了句：“恭喜你，如愿以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程雨安听后先是一愣，转头看了秋娘一眼，见她眉眼欣慰，她抿嘴地坐在床榻，还没开口，秋娘就抓着她的手，枯瘦的手却分外有力量，“娘想看着你出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沙哑如老妪，程雨安反握住她的手，眼泪不由自主地喷了出来，她俯身抱着秋娘的腰，“会的，一定让娘送我出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早就期待这声娘，如今终于听见了，秋娘眼眶微热，笑盈盈地看着罗恒，带着激动和炫耀，“将军听见了吗？她叫我娘了，雨安叫我娘了。”说完，她摸着雨安乌黑的发髻，“雨安，再叫几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娘！娘……”程雨安将脸上的泪水抹掉，痛痛快快的喊了几声娘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恒看着床塌又哭又笑地娘俩，鼻尖有点酸，他无声地轻笑，双手背后地踱步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恒在院子里转悠，让罗管家派人去给安城程家的人送信，得知夫人已经派人去送了，他朝内室方向看了一眼，语气平静地问道：“你说我当初把那丫头送走是不是错了？现在瞧着那娘俩相处得多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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