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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,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正是一念恻隐之心,勾起了无尽的苍穹。豆大的煤油灯似乎将整个狭小的空间染透了,四处都是橙红的,橙红的地板,橙红的斗柜衣橱,橙红的床单被褥,房间里的所有全都堵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。还有橙红的肌肤,明眸皓齿的容颜,最重要的是烛火如晚霞一般将这张冷艳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生气。
梅隐是一见之大美女,任何人只要初看她一眼没有不凝眸驻足的。她明艳大气的容貌,比这世间的男人还要动人。只是那美丽不可方物的脸,却总好像失真似的,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姜女不尚铅华,似疏梅之映淡月。禅师不落空寂,若碧沼之吐青莲。美中不足的是,她常年不见日头,肌肤到底有一抹病态之白。她的脸上似乎总不见喜悦之色,有的只是淡淡的冷傲。除了发髻上一点油绿的碧蝶钗外,再没有别的首饰。这样的绝色,却有着一双冷酷的眸子,像个傀儡娃娃似的,礼貌却疏离地注视着她眼前的人。
“你好像生病了。”她低低地说了一句,表情有些淡漠,冰凉的手掌心放到他光洁的额头上,立刻传来了烫人的温度。额头上的青筋在她手心里凸凸地跳动着,也不知是谁的脉搏,跳的如此欢快。
梅隐冰凉的手在他身上宛若退烧的良药。一直看他这么烧下去也不是办法,如果死在她的寓所,倒成了她的一桩麻烦事。只可惜家里没有退烧药,连夜请大夫恐怕惹来瞩目,所以梅隐打算给他打点热水,先对付一阵了。
烧热水的锅炉不在房间里,需要转个弯去小巷子后面。于是,梅隐拿了蓑笠准备出门去。
这时,雨已经停了。纸窗外,除了蝉鸣蛙叫,再没有别的声音。
室内很安静,安静地能听到煤油灯灯芯燃烧时的火花声。
看她要出门,刚才还跪在地上的男子像惊弓之鸟一样弹起来,跪爬上前死死地抱住梅隐的腿,操着沙哑的声音哀求道:“别去告诉她们,奴家求您了。您要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,只求您别把我交还给她们。”
梅隐的腿被他死死地抱住,生怕她迈出门口去一步。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出门,于是只得先安抚好他。梅隐蹲下来凑近他的脸旁边,浅浅笑道:“真拿你没办法,我没有要出去揭发你的意思呢。”他刚才还如临大敌,这会听了梅隐的话,似信非信地迟疑道:“……真的?您真的不向他们说么。我可以相信您么……”梅隐懒懒地打了个呵欠,陈白道:“如若我要把你交出去,只需要在这里大喊之声便是了,何苦亲自出门。”
兴许是梅隐说的在理,兴许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,男子只好点头。
她打横把他抱回了床上,也顾不上他的脏乱,从橱柜里拿出草席制的褥子给他当被子盖上。并嘱咐道:“你就在这里躺一会,不许乱跑,屋里子的东西不许乱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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