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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满是血腥味的荒原里,低头看着脚下那些被血凝成乱团的野草,看着那些被血凝成结块的土壤,一路行走一路沉思,直到走到那座人头山前。
沉思静观,不是感慨,而是在细细感知其间的气息——金帐国师那座强大的血祭阵法,给了他一些提示,原来人间的力量。并不仅仅来自活着的人。也来自死去的人,他想要运用这些力量,需要怎么做?
被血水浸泡的原野,被踩出很多足迹。啪啪声里。脚印里积着极浅的血水。极浓的腥意,极多的怨念,直至形成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宁缺在原野上走了整整三天时间。留下很多足迹。
如果此时有人坐在云端,往下方的草原望去,应该能看到一幅很复杂的图案,那幅图案以渭城为中心,以那座人头山为死穴,以漫漫数十里方圆的血染荒野为幕布,以他的脚印为线条,复杂的令人难以想象。
这幅图案是座极复杂的阵,或者说,是一道极大的符。
然后他离开渭城,去了开平。这一次他静观的时间短了些,也只走了一天,因为他已经变得熟练了很多。接着,他又去了渠城,直到把七城寨全部走了一遍,于是七城寨外都有了一座极复杂的血阵。
如果在天空往地面看的那个人飞的更高远些,应该能看到这七座复杂的血阵就像是七个墨点,联成了一道直线。
那道线很潦草,很随意,不像是一道完整的笔画,更像是一道笔画的开端。
七座极复杂的大阵,只是墨点,七阵联成的直线,只是一道笔画的开端,那么这道笔画如果写完整了,会有多长?会有多壮阔?
在宁缺写出这道笔画之前,永远没有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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