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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程氏终于没有在继续梦魇,看着夫人安静的睡颜,玉芝与玉兰对视一眼,然后一起看向程雨安。夫人从昨天就一直被梦魇缠上了,无论是将军还是御医都束手无策,最后是玉芝提议让二小姐来试试,没想到真的成功了。
程秋娘醒来,就见雨安坐在塌上看书。日光落在她莹白的脸上,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温柔娴静,她就坐在那里,秋娘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听见动静,她放下书,起身走到床边,神情是平淡而温柔。秋娘顺着她的手坐起来,犹豫地问道:“你恨我吗?”
程雨安静静地看着她,倏忽,她道:“夫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秋娘被她那一声夫人叫得恍惚,眼里是飘忽世间的茫然,片刻,她抓着她的手,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一根木棍一样,紧紧地抓着。
似乎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疼痛,程雨安笑了,她用平淡的语气将这些年的怨气娓娓道来。
她很小就跟在外祖父的屁股后面当他的小尾巴,自然知道他有多么想念程秋娘。她见过程俊喝醉后拿着一个小木马痛哭流涕地喊着秋娘,也曾见过他晚上睡不着觉就坐在院子里看着燕京的方向,小雨安知道,那里有他最疼爱的女儿。
从大人口中断断续续听到当年的恩怨纠葛,因为芯子是大人,心中知道各有各的无奈,所以也没有偏向谁,只幻想着有一天两人能解开心结。她来了将军府几次,每一次只要提起外祖父,程秋娘就脸色淡淡地岔开话题,所以她想帮忙也有心无力。
后来外祖父去世了,临走前他拉着她的手,让她不要怨恨秋娘,让她告诉秋娘他当年没有抛弃她,雨安听话的答应了,她就在安城等着,等着秋娘回来,等着秋娘在程俊的墓前喊一声父亲。但是年复一年,等来的只是将军府的下人,等到的只是那身体不好的推诿之词。
她知道秋娘对程俊有心结,但是她是她的女儿,心中还对她抱有幻想。秋娘遭受过被亲人抛弃的痛苦,应该对她抛弃的这个女儿更加感同身受,所以她以自己的名义寄给将军府好几封信,无一不是石沉大海,那时候她是怨她的。
大抵是她的语气太过平静,秋娘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,只是流着泪默默听着。
程雨安深吸了口气,止住鼻尖的酸意,她笑着打趣道:“抱歉,情绪有点失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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